de ...
第C03版:井冈山
上一版3  4下一版  
爱牛粪
爱天空
洗澡这个“难题”
眺望北方
千年紫阳堤
一切都付笑谈中
我们可以
更道德地
扔垃圾
反刍过去
文风浮华
也是过
版面导航 返回首页    
上一期  
3上一篇  下一篇4  
2008年7月11日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
一切都付笑谈中

 

  大概吃坏了东西,上吐下泻,折腾了一星期才好。正巧有位朋友打电话来,就跟她诉苦。“多幸福啊,”她非但不同情,还笑问,“你一定瘦了,对不对?”

  “对,瘦了两公斤。”我说。

  “太羡慕你了。我上健身房、吃减肥餐,一个月才瘦一公斤,你这下子轻轻松松就瘦了两公斤,多幸福啊。”

  挂上电话,我原本不太高兴,但想想她就是这么个人。不久前,她撞断一颗门牙,还一个劲儿地傻乐。说,早嫌门牙不整齐,这下旧的不去、新的不来,正好换副漂亮的假牙。那阵子,她还四处龇着牙,得意地献宝呢:“不看开,又怎样?已经断了。”

  我的剪发师傅道行更高。她的儿子车祸,脑震荡进了医院,断层扫描,发现有个血管瘤,立刻动手术切除。“多走运啊,不撞车怎么会发现呢?这下连手术费都免了,全由保险公司埋单。”她一边给我剪头发,一边得意地说。

  据说她去医院探视,看见儿子沿着前额发线一圈刀疤,听儿子说手术时把半个头皮都由那里往后掀的时候,她还叫好:“哇,缝得这么整齐,好像画了个大大的‘M’,可以作麦当劳的广告了。”又说:“可惜可惜!要是换成我多好,正好借机会做个拉皮。”

  我的一位高中老同学也如此。他女儿出生,是兔唇。他痛苦了一阵,心想再生一个吧,但是儿子出生,又是兔唇。

  老同学一边伤心,一边为难,不知怎么告诉太太,犹豫再三,还是把孩子抱到床边,说:“可惜,又是兔唇。”

  他太太非但没哭,还笑了,说:“多好啊,这样女儿就不会说我们偏心,只把她生成兔唇了。”

  我的老同学则回答说:“是啊,我们有了照顾女儿、为女儿整形的经验,这兔唇的儿子能生在我家多好啊。”

  我小时候,有一次去看病,见到医生患小儿麻痹症的女儿,正被推出去晒太阳。我很不懂事地脱口而出:“奇怪,怎么医生的小孩也会得小儿麻痹症?”当下就挨了母亲一巴掌。

  那医生却没生气,一边为我看病,一边说:“小朋友,你要知道疾病就像太阳,是很公平的。甚至应该说,医生整天接触病患,难免把病毒带回家,医生的家人更容易感染。但是,病在医生家,也好啊!像我女儿病得那么严重,如果我不是医生,不懂得治疗、照顾,恐怕她早死了。”

  年轻时不懂什么叫“幽默”,以为幽默就是说笑话,要生冷不忌、大腥大辣,逗得大家狂笑。直到年岁渐长,经历了许多事,留下了许多伤疤,才渐渐了解幽默是“知天命”——知晓自己这一辈子能拥有的和不可能拥有的;幽默也是“耳顺”——好话坏话、爱听的不爱听的,都能当成音乐来听。

  少年时,喜欢辛弃疾的“少年不识愁滋味,爱上层楼。爱上层楼,为赋新词强说愁”。现在还喜欢那首词,只是更欣赏后面四句:“而今识尽愁滋味,欲说还休。欲说还休,却道天凉好个秋。”

  据说这首词是辛弃疾遭遇弹劾和丧子之痛时写下的。淡淡的,非但没有悲,好像还带几分喜。屡受打击的词人站立在高楼之上,淡淡地叹:“天凉了,这秋天多美啊!”幽幽地,不明说;默默地,不多说。人生多少悲愁,都从正面看,认了、接受了,不强求、不怨怼,甚至当作身外事,都付笑谈中。

  人生如此无奈,何不幽他一默!

  ● 晨 风

 
3上一篇  下一篇4  
 
   

 

 
 

关闭